交匯點|新春走基層|確認“一半”的繼承權,打通城市更新“最后一公里”
臨近春節,興化市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調解書,確認顧國久繼承其父親享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權及地上建筑物二分之一的份額。文書不長,卻字字千鈞。它雖不能直接解決歷史產權登記問題,卻在法律框架內明確了“誰繼承多少”,為這個家庭后續參與征收補償提供了無可爭議的依據。
“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簽完字,顧國久舒了口氣,“繼承的事一定,后面就順了。等簽了協議、搬到安置房,咱們家這幾十年的‘無證’老難題,也就徹底解決了。”消息傳到“兩街一鎮”專項工作組,工作人員同樣感慨:“繼承關系一明確,簽約補償的障礙就掃除了。法院這一步,很關鍵。”他接著說,“這類歷史遺留問題,往往要在安置環節才能根本化解。只要繼承清晰,簽訂補償協議后,顧家就可以置換產權完整的安置房。到那時,新房會直接辦理正規的不動產權證,‘有房無證’的歷史也就自然終結了。” 事情要從1月26日說起,當天是農歷臘月初八,寒風掠過興化古城東門外的輻輳巷。巷子深處,一間掛著“張艷法官工作室”牌子的社區工作站里,暖意正濃。 “張法官,我們實在沒辦法了……”顧國久攥著一張泛黃的國有土地使用證,眉頭緊鎖。父親去世后,留下輻輳巷36號老宅二分之一的份額。房子只有土地證,沒有房屋所有權證,繼承手續卡在原地,而此刻,“兩街一鎮”歷史文化街區保護更新的征收通知已貼到了巷口。 “別急,慢慢說。”興化市人民法院少年及家事審判庭庭長張艷遞過一杯熱茶。她沒有讓當事人先去立案大廳,而是選擇在社區工作室里,聽他們從頭說起。 這是一棟74.7平方米的老宅,顧國久父母共有。父親去世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額需要明確繼承歸屬。然而,歷史遺留的產權登記問題像一道隱形的墻,擋在司法確認與政策兌現之間。 “我們先去家里看看。”張艷合上筆記本,起身說道。她沒有將這次咨詢停留在口頭答復,而是主動提出上門。在她看來,司法服務不能只等案子“送上門”,更要向前一步,把工作做到矛盾發生的地方。
穿過蜿蜒的巷道,老宅就在眼前。白墻斑駁,木門吱呀作響。顧國久年邁的母親楊紅香握著張艷的手:“法官,我們不是要爭,就是想把事情理清楚,讓孩子們心里踏實。” 屋外是冬日的清冷,屋內是多年的心結。張艷一邊查看房屋狀況,一邊傾聽一家人的講述。她意識到,這不僅是一起普通的家事咨詢,更是一個影響家庭切身利益與城市更新進度的“關鍵節點”。如果繼承問題不解決,老宅的征收補償將難以推進,“兩街一鎮”保護更新項目在這里可能被迫遲滯。 回到工作室,張艷反復翻閱《興化市人民政府關于明確房屋征收(搬遷)補償政策相關標準的意見》。“未經登記的房屋,在2013年版航測圖上有標示的,參照合法建筑給予補償。”看到這條規定,她立即聯系自然資源部門。很快,一份清晰的航測圖復印件送到了桌上——老宅的輪廓,在地圖上清晰可見。 “有辦法了。”張艷心里有了底。她再次約見顧家人,這次是在工作室里,圖紙與政策文件攤在桌上。 “房產證雖然暫時缺著,但土地使用是合法的,圖紙上也有記錄。政策給歷史遺留問題留了出口。”她指著航測圖上的標記,“現在最關鍵的一步,是把繼承份額通過法律程序確認下來。你們父親的那二分之一,需要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書來明確歸屬。” “那我們該怎么做?”顧國久問。 “通過法院的立案調解程序。”張艷解釋,“繼承這樣的法律事實,必須通過規范程序賦予法律效力。調解書和判決書一樣,具有法律強制力,能從根本上保障你們的權益。”
隨后,該案進入立案調解程序。在法官主持下,一家人坐在一起。“我們同意由國久繼承他父親那一半。”母親楊紅香率先表態,其他子女也紛紛點頭。 …… 這起案件的解決,始于社區工作室的一次尋常咨詢,成于立案調解的規范程序,最終既解了百姓之憂,也助了發展之力。如今,隨著繼承份額的法律確認,顧家老宅的征收補償之路已然暢通。一家人開始期待不久后的新居,而輻輳巷所在的歷史街區,也將在保護與更新中延續文脈、重煥生機。 在張艷看來,司法工作不能局限于法庭之內。“法官工作室設在社區,就是要把司法服務延伸到群眾身邊,早發現、早介入、早化解。”她說,“有些矛盾,如果等到打官司再解決,成本更高,效果也未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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